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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FA訪談丨與曹慶暉一起《走進學院的中國畫》

時間: 2019.11.20

編者按:

中央美術學院美術史系曹慶暉教授,近日出版的新書《走進學院的中國畫》試圖以學校與學科為切入點,去觀覽和理解近現代中國美術發展的一次努力。它擬討論的對象、問題和使用的方法,在書名上已交代得很明白了,就是把中央美術學院及其前世視為近現代中國美術史與美育史上的典型,以解剖“麻雀”的辦法,探究其怎樣在歷史中形成中國畫“三位一體”現代教學體系的來龍去脈,同時梳理隨之而生的那些教法與教案背后的“因為”和“所以”,以揭示中國畫走進學院進而學院化的“一種”事實邏輯及其現代意義,為近現代中國美術研究推開一扇賞看江河奔流的戶牖。

曹慶暉教授的新書面市以來,獲得廣大讀者的喜愛。在此契機下,特邀曹慶暉教授做客央美藝訊網,就其《走進學院的中國畫》這本新書的寫作緣起與方式,以及有關書中的內容進行訪談。

藝訊網:曹老師,您好!首先祝賀您的新書出版!您能具體談談,是在什么契機下開始寫作《走進學院的中國畫》這本書的?

曹慶暉:我想說的是,我對接觸不到的事物吸引力不大,我總希望能研究我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其次是每個人的工作崗位、環境和業務特點也會影響其研究方向。這也是我研究的一些特點。我本科畢業后,就在北京畫院《中國畫》雜志從事編輯工作。碩士畢業后留在中央美術學院工作。我研究的時間范圍偏向我的父輩以及父輩的老師,這個時間段他們做了很多奠基性的工作,其中包括教學。但面對父輩們流傳下來的這些傳統,是沒有太好的梳理和討論過的。

做中國畫的研究,緣起是在建校90周年邵大箴先生領銜做各院系的調查,當時我就選擇做中國畫的調查,項目完成之后,我想繼續往下進行研究點東西出來。我在讀潘公凱院長的博士研究生期間,參與導師有關于中國近現代美術如何發展的宏觀討論的課題項目。在做項目期間,我覺得宏觀的討論很有必要,但是很多微觀的東西沒有很好的討論,微觀的問題如何承載與反映宏觀的問題是很有必要。在我們以往的美術史研究過程中,都比較注重藝術家、藝術創作、藝術作品的研究,形成很好的結果、方法與經驗,當然也形成研究套路。對于教學方面的研究不多,但大家都覺得有必要。我在美院的工作給我的創造便捷的研究條件。再就是中央美術學院在全國的美術教育中具有重要的示范性,其很多東西都是具有開創性,對全國美術教育具有重要的影響力和示范性。而且在一個相對特殊的歷史時代討論是具有重要的意義。中國的美育已經搞了一百多年,雖然談論的比較多,但沉下心來進行研究的不多,我們必須在這方面有足夠的把握。

藝訊網:當讀者閱讀您新書之前,您有什么想和讀者提前分享,需要注意或者有趣的地方。

曹慶暉:其實這兩天我真有琢磨這個事。自己在開始寫的時候并沒有考慮這個問題,寫完才考慮到這個問題,這本書不是普及讀物,其實更適合對中國畫教學實踐基礎比較好的人,以及在高校從事中國畫教學的老師。因為這本書出來之后給我的印象是,急不可耐購買的基本是從事中國畫教學的老師,我從他們的反饋中得知,他們從書中得到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在這本書中,我希望提供一些關于中國畫發展的材料給大家,這些材料包含我敘述與討論的邏輯。并希望和學術界的同仁一同討論我的敘述邏輯,是否妥當,是否能客觀的闡釋出對事實的還原。編寫此書的立足點是對中國高等美術學院體制的研究,以及不同專業如何建立其邏輯與系統,其中很多東西的表達很難通俗化,甚至都不是美術史的需求,因而這本書是需要專業領域的人來回應。

藝訊網:這本書是用大量的教學文獻資料所支撐的一本書,在書的編寫過程中,是怎樣協調“材料”與“論述”之間的關系,或者說您是怎樣讓這本書不僅僅只是資料的匯編。

曹慶暉:首先是問題優先,但工作的時候是先接觸到材料,隨著材料接觸的越多,問題會越來越清晰。但做研究的時候,卻要突出問題。做教學方面的研究,具有其特殊性。首先是大家一般對教學研究不太重視,對平時教學工作中的資料不注重積累、保存,分散而不集中。其次是有關教學材料材質保存的復雜性,材料大部分是很零散的紙片,有鉛印、油印、手抄,有信紙、宣紙、草紙等。再就是教學材料的內容都是公式化的,不是文字的形式,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消化其內在的邏輯與系統。

材料的內容形成邏輯,邏輯指向問題,最后問題需要回應材料。在問題、材料、論述當中,論述是在問題和材料之后。論述是在寫作過程中進行討論的,其思考與消化的時間比較長,有些地方還容易卡住,就需要反復的思考。教學的研究不僅僅是材料中呈現的技能、技巧的培養問題,其實后面涉及到信念、認識的問題。例如書中對素描的討論問題,聽起來是一個教學問題,但實際包含更多的東西。

藝訊網:在您這本書中,是如何處理時代背景對每個時期中國畫教學問題的關系。

曹慶暉:教學是一個特別復雜的地方,學院可以理解為一個體制,學院體制后面會有意識形態的問題。如果文藝要為政治服務,那么你培養的人才也需要為政治服務。這些意識形態如何在教學中滲透進來,以及體現出來,這是中國美術教育的特殊性。中國美術在現代性的發展過程中,和外部東西一直處在一個高度的糾纏狀態。在這種情況下,仍需對藝術自身本體的東西進行考察。而并不是簡單的進行純粹的藝術本體問題的探討。中國美術的發展在與外圍糾纏不斷之時,同時兼顧到自我本體的討論。所以書里其實就需要這兩條腿同時走,純粹的教學討論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說沒有教學上的深入討論,純粹談論一個外在的糾纏,你就會發現似乎就不進展,其實二者是柔合在一起的。

藝訊網:新書對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畫的教學體系的探討的時間結點主要在改革開放后的“三位一體”的教學體系的形成。當下美院中國的畫的教學體系,尤其是面向未來的中國畫教學,您認為當下的教育相對于改革開放后所確立的教學體系,是否已經出現另一種新的思想或者觀念上的變化,如果有,您能談談么?

曹慶暉:太近的事物沒有經過一個歷史的距離,我們很難發現其價值。當具有一定歷史距離的東西存在時,回過去看才會發現它更有價值的東西。中國畫問題它不是一個新問題,是一個比較老的問題,但這個比較老的問題一直處理不太好,在不同的歷史時段,各種因素糾葛下處理的不太好。但它會在不同的語境當中以它的表現方式重新提出問題,重新提出來的問題說到根上還是老問題。因此我覺得對今天的教學研究其實意義不大,而如何進行中國畫教學實踐,排除干擾安安靜靜的去做工作才是重點。

中國在近代一百年多年的發展當中,大部分時間處在波瀾起伏的狀態之中,不是在斗爭,就是在打仗,就是在運動。在改革開放之后的發展之中,包括盧沉老師等還是在過去的傳統系統上考慮中國畫的未來,但現實面對的問題又很現實,立場出發點不一樣。所以我覺得對于教學來說,應該賦予教員越來越多的主導性,讓教員把自己的想法充分實踐化,但往往很難保證一個教員的想法充分實施,因為它涉及到其它方方面面的配合。

藝訊網:很期待您的下一本新書的出現,您會在這本書的啟發下,對其它美術門類的教學體系進行新的書寫與研究嗎,或者你之后會那些新的研究成果帶給關注你的讀者。

曹慶暉:我現在還是在積累和摸索之中,其它美術門類的研究,我也有考慮。例如關于版畫教學的研究,之前與中國美術館做展覽的時候,我和王璜生老師一起編著過一個展覽圖集《從木刻到版畫》,這些都是我在工作中接觸到的。如果我的下一本書要出版,我想內容還是會寫在工作中接觸到的東西。但是說實話,今天的寫書環境不太安靜,更多的問題也取決于自己的控制,怨不得外在的東西,我覺得外在的東西是永遠存在的,看你是不是能夠把握到一個合適的尺度和空間,然后把你的想法以一種你愿意看到的方式呈現出來。

受訪嘉賓:曹慶暉
采訪記者:林路
現場拍攝圖片:楊延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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