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

“肆意”展啟幕,四位女藝術家帶來恣肆綻放的微觀宇宙

時間: 2020.1.13

2020年新年伊始的第一個周末,四位女性藝術家陳卉、陳曦、章燕紫、吳笛笛在非凡仕藝術空間帶來的“肆意”群展。肆,作數詞為大寫的四,作動詞則有恣肆揮灑之意。四位藝術家帶來四重意境,向觀眾展現了當代女性藝術家在藝術中自如綻放、不受拘束的表達。

展覽的英文標題“halo”的中文意思是發光體,這是非凡仕藝術空間的創始人郜笛斐對四位藝術家的感覺,她們雖然風格迥異,但身上都有新時代女性的一種很對勁的姿態:獨立思考、不媚俗、不談女權,在喧囂世界按照自己的方式工作和生活。在四位藝術家聊天的過程中,陳卉想起Beyonce的一首歌《Halo》,她說:“藝術的光環是我們自己把自己筑起的羈絆全部推倒。我們要做那個自帶光環的天使 !“

壹/肆

“我有造人的魔法”

“我可以敏感到人的皮相之上和皮相之下統一又矛盾的微妙關系,我認為那些都是我得以‘偵破’對象的蛛絲馬跡?!?/p>

陳卉自幼喜愛繪畫,無奈高考與美院失之交臂,最后進入到中央戲劇學院,就讀人物造型設計專業,也就是我們熟悉的化妝專業,陳卉因而收獲了一種從更微妙的角度去體察人的可能性。畢業后,陳卉在中國傳媒大學從事教學工作,并一直都保持著對繪畫的熱愛。這樣的狀態持續到2005年考入藝術研究院,她在為研究生的課程準備作品時,從過往的學畫經歷中提取經驗,創作了人物肖像畫《小Q》,作品意外地受到老師的贊譽。這之后,她創作了一系列怪異裝扮的人物形象,對社會現象進行荒誕諷刺與幽默的故事性表述,并陸續舉辦個展。

2014年,陳卉的創作發生了轉向,契機源自母親生病遭到的打擊,她從母親病態的面容中發展出新的系列作品,她直言:“‘臉’在我的心里開始有了更新更深的含義,關注面孔的主題便慢慢形成了?!?/p>

陳卉喜歡畫人,但只畫熟人。她認為,這樣才能把握這個人的精神,因為“畫肖像最重要的是靈魂,而不是外在形本身”。在非凡仕展廳中,左右排列展出的《老栗》和《自畫像》,分別記錄了直視鏡頭的栗憲庭和閉眼的陳卉面孔。在這里面孔被物化成被觀看者的“你”,陳卉將之視為觀看者和被觀看者之間延伸出第三重空間,也可以理解為靈魂或者精神,是一種看不見的,虛無縹緲的存在,觀看者需要去與之交流和互動才能獲得自己的體會。這也是陳卉所自詡:“我覺得我有一種魔力,像一個女巫一樣,就是在造人,當我畫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可以把他的靈魂呼喚出來?!?/p>

寒山與拾得本是古代唐時的隱者,在宋時被佛家視為是文殊菩薩(寒山)與普賢菩薩(拾得)的化身。這時他們也開始被禪門僧侶和文人畫家爭相描繪,陳卉借由自己的研究和理解,同樣繪制了一組《遇見寒山拾得》,在她的筆下,衣著襤褸的兩個當代人物被以自己的藝術語言表述,二人無論是從姿態還是面容都頗有寒山與拾得之意,這正是陳卉的“造人魔法”。

貳/肆

 “自由出逃的兔子”

如果說陳卉關注的是形而上的存在,那么陳曦的作品則將我們拉回社會現實。2018年,在民生現代美術館舉辦的《逃跑的兔子:陳曦新作展》,藝術家帶來她2013年以來的“兔子”系列作品,在偌大的展覽空間,由一只黑色的兔子串聯起的個體的情感與當下的現實,既歸納出陳曦過往藝術實踐中所涉及到的諸多問題,也交待了她在其中產生的困惑與做出的抗爭。

一直以來,陳曦都十分關注周遭的社會現實。最初,她以表現主義的手法描繪著90年代以來處于巨變中的飯店、歌廳、商場、集市、澡堂等社會生活景象,跨入新世紀后,她開始更新創作方法,以觀念主義的手法表現了《皇后的新裝》系列作品,其后又以繪畫的手段切入到電視機時代的宏大歷史景觀之中。在2001出版的陳曦專著中,她的藝術世界被以“自由出逃”命名,對她過往的藝術創作歷程做出總結的同時,也揭示出藝術家創作中的一種“自由”狀態。

藝術創作從來不是空穴來風,藝術家需要在個體與現實的矛盾中尋找平衡。陳曦身陷其中并不斷叩問,她的自我解答是:“作為一個個體我們對現實毫無能力,我所憂慮的不是個人或者某個人群的問題,而是對今天的整個人類精神及行為的某種質疑?!庇谑?,陳曦再次自由出逃,這一次她逃到了全球化的當下,采取的是一種寓言的方式,她從大學閱讀厄普代克小說《兔子三部曲》以及博伊斯的行為藝術作品《如何向死去的解釋所發生的》中受啟發,借用兔子來隱喻當下人類生活面臨的諸多危機。

我們不能回到2018年民生美術館的現場感受陳曦的“黑兔子”專場,但這也并不妨礙我們在非凡仕展出的有限的幾件諸如《危機02》《游戲-黑兔與白熊》《蕾絲兔系列》等作品中,重思藝術家的“自由出逃”。 

叁/肆

“我看見的荷爾蒙,五彩斑斕”

兩年前,也是在這個展廳,章燕紫的個展《至樂》在這里完美呈現,藝術家圍繞“樂”與“痛”創作了數件作品,制造了一個讓觀眾短暫迷失的幻覺的場。今年,還是在這個空間,我們看到藝術家從 “荷爾蒙”的話題出發,延續她一直探討的對生命、身體和世界的認識,她的表達。她說:“藝術是一種思想方式,我們借著這種思想方式去尋找自己?!?/p>

在展廳入口處,章燕紫2019年的兩組新作《奮進》《荷爾蒙》以強烈的色彩和的形式首先映入眼簾。荷爾蒙(Hormone),激素的英譯名,希臘文原意為“奮起活動”,它是人體內分泌系統受刺激而產生的一種重要物質,不直接參與人體的物質或能量轉換,但是卻調節著人體的代謝,影響人體的生理活動。醫學上的荷爾蒙,也就是激素的研究可以治療人體疾病。

章燕紫認為:“人認識到自己是有限的,但卻可能伸展到無限,并從中體會到一些奧秘,荷爾蒙這種內在于生命體的物質,當它在我們的身體里時是很難被察覺的,只有當它從身體里流逝時,人們才會發覺它存在的身影?!边@是關于生命的隱喻,也是青春的追憶。

在作品《紅蕊》中,藝術家選擇了紅色的馬蹄蓮作為自己的觀察對象,像科學家在顯微鏡下一樣,通過微距拍攝放大觀察細節,她說:“這些花蕊螺旋狀排列的一個個突起的密碼,有點像我們身上被激發出的雞皮疙瘩,令人墜入可暢游的微觀世界。萬物充滿奧秘,它們借著這種奧秘顯示自己的存在?!蔽覀兛梢岳斫鉃?,萬物用自身的密碼,指向了藝術家想探索的世界奧秘,指向精神。

一切終將消逝,這一沉重的話題一直隱藏在章燕紫的創作中。但是,逝去的一切在章燕紫的作品里留下了絢爛的痕跡。從膠囊、止痛貼、處方到荷爾蒙,章燕紫的藝術世界,宛若她對作品的闡釋:“我看見的荷爾蒙,五彩斑斕?!?/p>

肆/肆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古語有云“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自古以來象征氣節的“竹”便被文人騷客所喜愛和歌詠,它的精神同樣吸引著吳笛笛。她帶來“竹”系列新作《∞》《向后傾斜13.3°》,被折斷或彎曲的竹干去除枝葉后,以幾何形呈現在畫布之上,營造一種形式美感的同時,彰顯出一種精神性的存在。

盡管用的是油畫語言,吳笛笛畫竹頗有工筆畫的細膩與質感,一張“竹”畫,她要在畫面上進行四、五十遍的底色鋪陳,使畫面最終達到類似汝瓷或宣紙的質感體驗,她將之視為一種個人意識的體現,經過多遍罩染,畫面自身擁有了生長的狀態。而繪制其上的竹,枝葉去除后呈現首尾銜接的封閉狀態,偶來一兩只小蟲,或竹節上的竹枝殘段,竹干上細致的生成痕跡構成一幅超現實主義的畫面。

古語又云“勢如破竹”,“破竹”正是吳笛笛“竹”畫的另一重意向,批評家汪民安注意到了吳笛笛“竹”畫中表現的破裂之處,他認為,如果說竹子作為一個流暢線條構成了封閉和平滑的圖案的話,那么,這個扭曲的裂縫就是這個平滑線條的中斷、停頓、結巴、頓挫。在他看來,吳笛笛的竹子脫去了它們的中國文化(繪畫)中固有的神話意義(中國有一個漫長的以竹子為主題的繪畫傳統),而變成了可見性形式的游戲(沒有人像吳笛笛那樣將竹子畫得如此地現實,也沒有像她那樣將竹子畫得如此地不現實)。它從意義的神話跌落至形式的游戲,它從某種神秘的隱喻美學轉換至愉快的圖案結構,它從生生不息的永恒活力轉向結結巴巴的呻吟喘息。

吳笛笛信奉“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她的“竹”畫正是超越了竹的物質性,而非凡仕藝術給予的一方空間中,吳笛笛的“竹”生長出更高的詩意追求。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四位活躍在當代的女藝術家在《肆意》展中為我們帶來的四重精神意象,每一重皆構成一個微觀宇宙。

文、圖/楊鐘慧


海報——肆意(小圖).jpg

篮彩让分胜负投注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