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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象溢 ——周至禹繪畫藝術的視野與路徑

時間: 2019.11.6

近日,由寧波大學和中央美術學院聯合主辦的“方寸象溢——周至禹教授藝術作品展”在寧波市揚帆美術館順利舉辦。本次展覽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192張風景的素描,是周至禹先生一年來圍繞身邊普通景象所做的素描寫生。以他高度的敏感對周圍的風景進行觀察,這種觀察敏銳深刻,既是自然的風景描繪,也充滿了令人感動的精神表現,素描以木炭為媒介,既有著版畫概括的黑白灰效果,也有中國畫的寫意筆觸和肌理。周至禹以豐富多樣的畫面,松動自如的素描語言,富于張力的內部結構,構成了其風景素描的藝術特征。他用最簡單的紙筆,描繪不起眼的景致,最終在完成的畫面中流露出濃濃的詩意和宏大的情思,蘊含了人文關照和命運思索,充分表現出對藝術的執念和對生活的深情,在一張張繪畫里營造出一片精神的“潔凈之地”。自然風景的審美情懷和主觀感受表現作者對自然的熱愛與鐘情, 絲毫不會受制于景色的“不完美”和尺幅的局限也就契合了這次展覽的標題核心:方寸象溢。從這些風景中可以看出,周至禹的藝術主張:以自然為胸襟,澄懷得心性。自然物與自然景,就是心中物,心中景,以平常心觀平常物,寓物象以造意。眼前所見之物,為心性所經歷之物,周教授描繪的正是他自己的精神世界,而在這個世界中,任由詩意蔓延……

這次展覽的第二部分是78副版畫作品,以超現實的畫面表現了在城市背景下人的精神與生活狀態的豐富想象。這些是從小說《我的城邦》插圖中衍生出來的系列創作,呈現出周至禹對詩歌的熱愛,對文學的熱愛,反過來又滋養了他的繪畫,讓他的繪畫作品充滿了詩意和遠方,閱讀他的作品,我們也能查看到一些細節和故事,繪畫充滿了文學的隱喻、夸張和符號,但是,從根本上講,他的作品充滿了詩歌一般的音樂節奏感,充滿了浪漫主義的色彩,一如生活中的他,純真純凈純粹,高度自律和勤奮,追求卓越,熱愛真理和藝術,就如同他在作品中呈現的,他的靈魂總是生活在云端,向往著康德所形容的浩瀚星空。

這兩部分相互映照,形成自然與城市,寫生與表現、現實與想象的幾重關系,在展場的柱子上和白墻上,張貼了周至禹先生撰寫的一些詩歌句子,例如:一無所有的天空充滿了一無所有的美麗。這些詩句與畫面相烘托,展示出對當代人與人,人與自然的一種詩意和哲思。

景如“詩

在一些并不特殊的周末或夜晚,無論天氣晴好、陰云密布、光色迷離或路燈昏沉,周先生恰如一位獨行者,出現在他熟識的校園和城郊,用簡單的紙張和炭筆,描繪視野所及。這些寫生地,有他時常路過的校舍林蔭、蜿蜒小道,也有他舒目遠望的江岸水色、城池天際,還有踟躕難行的幽寂野嶺和欣然向上的樓宇工地。實際上,目擊之象并不新奇,也無“乍見之歡”。這些日常所見的天地一隅,如何蛻變成一幅幅素描作品,不僅在技術上考驗畫家的營構之法,也在“現象”之外反觀畫家的“胸臆”,即主體敘事的視角、立意和表達。

對世界的感知、解剖和自我治愈,幾乎成了一種執念,鼓動著藝術家保持對生活的愛,以激情之軀面對人類“必死性”的虛無,踐行海德格爾的“向死而生”。正因如此,畫家周至禹筆下的草木山川、光陰月色成就了一片片“潔凈之地”,讓我們詩意地棲居。 實際上,他描繪的正是他的精神世界,聚世間眾物之靈而煉得超然心緒和物我交融之境。而在這個世界中,詩意無限蔓延。想來,作者竟于微小處和不覺間,繪就天地縱橫。不竟讓人想起德國十九世紀浪漫派詩人荷爾德林在《遠景》中所描述的:

“當人的棲居生活通向遠方,在那里,在那遙遠的地方,葡萄閃閃發光。那也是夏日空曠的田野,森林顯現,帶著幽深的形象。自然充滿著時光的形象,自然棲留,而時光飛速滑行。這一切都來自完美。于是,高空的光芒照耀人類,如同樹旁花朵錦繡?!?/p>

心如“鏡”

十八世紀的埃德蒙·伯克在《論崇高與優美概念起源的哲學探究》中認為,人們在面對優美與壯觀景色時,因受到視覺或聽覺上的沖擊而自然生發出“優美”和“崇高”這兩種不同類型的心理與情感反應。它們有著相異的視覺表情和主觀體驗,這在周至禹先生的風景畫中也可以找到相類的例證。而更讓人驚異的,則是在周先生為數不少的作品中,優美的寧靜和崇高的激情并存不悖,其“矛盾統一”讓人感受到巧妙的平衡和拿捏,可謂“淡泊中見清奇,平直中見戲劇”。

周至禹先生的風景作品,并不有意展示人類知識,而對意外的“撞見”興致勃勃。他把寫生過程當成了視覺的狩獵之旅,不停地尋找那些“視覺現場”,在經歷了百幅作品后依然保持初始的激情。然而,這種“撞見”和“尋找”,并非散漫和閑游。作品何以動人?這一問題,會提醒畫家保持對“感性”和“理性”的敏感,并找到恰當的平衡。例如,烏云遮蔽的太陽、樹木掩映的路燈,被畫出了肅然圣潔的光輝意象;平靜安然的水面、林蔭濃郁的樹叢,被繪成了閑適無爭的世外風物;混雜無序的荒地,瓦礫破敗的廢墟,被表現出超然物外的原始情境。這顯然已遠超寫生的普遍目的,心靈觀照躍然紙上,確實無法以偶然“撞見”概言。顯見的是,畫家一旦進入寫生狀態,即進入創作潛意識,這些意識完全來自于個人的專業素養和思想自覺。在此層面上,理性沉思所對應的“心靈鏡像”,從視覺之美中浮現出來,與之凝結,難分難解。

無論是素面朝天的炭筆風景寫生,還是精心營構的文學插圖,都在作者的主體中得到貫通,而內化為“自在的風景”和“心靈的風景”。風格至此已然不是關鍵,寫生現場的視像直覺和肆意激情,與插圖的理性構思和奇幻表達,殊途同歸地凝聚起來,展示了畫家的心靈史和技術史的有機統一。

畫如“象”

當風景畫進入生活,它便開始影響我們觀看和體驗現實風景的方式。

在周至禹先生的作品里,一組組形象和技法的對比,讓我們體會到了他試圖回避圖像記憶卻又關照個人經驗的努力:城市與鄉村,人工與自然、天空與大地、光照與陰影,焦黑與皓白、粗糲與柔暢、虛淡與濃實。這些作品來自理性控制下的直覺,既是隨機的、流淌的,也是結構的、有機的,但見不到固有的模式,也不落入個性的窠臼。這種詩性內核的風景畫,不是風格化的,而是人格化的、意象化的,摒棄了技術炫耀和先入為主的程式設定。

藝術家在為公眾提供視覺享受之外,對社會的貢獻還至少包括兩個層面:闡述現象與提出問題。這向來吸引著公知意識強烈的周先生。從他早年版畫的鄉土風格,到《魅城》的超現實主義,再到素描風景簡明質樸的黑白手法,他不僅在主題選擇和表達方式上主動蛻變,還將源于個人經驗的問題意識逐漸強化,在作品中暗示出一條有跡可循的表達之路。雖然對于社會問題的最終解決超越了藝術家的能力職責,但是能否在作品中提出問題,已然成為劃分藝術家良莠的標準之一。

繪畫寫生,也許是探討人與自然之關系的最佳方式,用于連接物質之象與精神之象。對于周至禹先生來說,它既是即興,也是沉思,寫生即創作,直覺即理性。因此,這一系列作品模糊了“不確定性”與“永恒性”的界線,不斷地聚焦與彌散,唯讓思想不被銹蝕,詩魂不被俗化。

方寸須臾,象溢萬千。

圖文由藝術家及主辦方提供

編/張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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